角,崔十九的摊子支在卖符纸的摊子后头,三张破席铺地,一盏油灯晃得厉害。他面前摆着三叠黄纸,墨汁干得发脆,笔尖秃了,却还蘸着水写。五文钱一封,写“寄往阴司”,收铜钱,不问姓名,不问死因。\n“大人走好,阴间路宽,莫回头。”他念得熟,声音像砂纸磨木头。\n人群挤着过,有人往他手里塞铜板,有人瞥他一眼,转身就走。没人真信,但没人敢不信。乱世里,死人太多,活人怕鬼,也怕没人替自己说话。\n沈昭从东街走来,身后跟着两个披甲的亲卫,腰间佩刀,不说话,只盯着他。百姓见了,自动让开一条道,有人跪下,有人合掌,有人低声念“鬼使大人”。\n崔十九没跪,也没躲。他盯着沈昭的鞋底——沾着半片枯荷叶,和昨夜丹房外那块一模一样。\n他笑了。\n袖子里那本薄册子,是用旧账本撕的,墨是偷的朱砂,纸是烧过的灰纸。他连夜抄了七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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